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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 《自明不凡》 與 《亂中求序》

本文轉載自 台大物理諮詢網- 物理書評


書 評 人:台大物理系教授 陳義裕 <yychen@phys.ntu.edu.tw>


書目一
書  名:《自命不凡》
作 者:賴國茂
出 版 社:高寶國際集團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01年6月
國際書碼:7-80668-057-8


書目二
書  名:《亂中求序》
原著書名:Seven Life Lessons of Chaos : Spiritual Wisdom from the Science of Change
原著作者:John Briggs and F.David Peat
譯  者:姜靜繪
出 版 社:先覺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00年5月
國際書碼:9-57607-470-3

新年音樂會是維也納的年度盛事,參與表演的音樂家莫不卯足了勁、全力以赴。 有一年,指揮家一上台後便宣稱要先演奏奧地利國歌,以表達對音樂之都的崇敬。 聽眾們立刻起立,嚴肅地接受這份獻禮。但是當樂團在小提琴的顫音中娓娓道出 小約翰史特勞斯的藍色多瑙河開頭那最出名的樂句時,全場立即笑翻了;而音樂 會也自此在歡愉的氣氛中持續進行下去,無人再去理會國歌在那兒。

讀賴國茂先生的【自命不凡】一書,令我再度成為維也納聽眾的一員:該書封面標 示「本書為目前唯一援引混沌理論之蝴蝶效應,來反駁宿命單一因果論的絕妙好書」, 但全書將近三百頁的內容中只有約佔一頁的篇幅告訴讀者如何從蝴蝶效應中去類推 出「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的道理。對於那些想知道混沌理論如何被 應用到人生的讀者,本書封面的廣告會吊足您的胃口;但您若以參加新年音樂會的 心情去看待它,則作者簡約有力、敘事輕快的文筆,仍會讓您肯定這是一本勵志的 好書。它告訴了我們掌握自我是開拓圓融人生的重要因素。在本書中作者從未刻意 渲染、移用混沌理論,所以其封面廣告可能只是書商用來引起讀者注意的噱頭。

與之成強烈對比的則是「混沌」一詞貫穿全書的【亂中求序】。這本書是兩位過去 即合作成功的作家企圖將混沌理論更進一步譬喻到人生智慧的作品。與其說這是混沌 理論的另類應用,我們倒不如將之視為科學發展喚起我們對人生及環境的省思。( 因為混沌理論是具嚴格基礎的科學,且它和遭人詬病的機械主義並不相違背;但是 當它被引伸譬喻到人生百態時,其科學基礎就沒有那麼穩固、明顯了。) 由於混沌 理論告訴我們微小的差異有可能在短時間內造成系統的重大改變,並可能表現出自 我組織的行為,作者遂以此出發,不厭其煩地從社會改造、物種演化、環境保護等 實例中呼籲我們將觀點轉換,期望大家能理解一己的微薄力量仍有可能對社群造成 無比影響。本書譯文順暢清爽,不似部份科普書籍令人有在閱讀火星人的暢銷書之 感慨。但在和原文對照後,筆者才發現部份中譯明顯誤解了原著的語意;而牽涉到 專業性的細節時,譯者捉襟見肘的窘態更非一般讀者能及時發現的。這些枝節恐怕 是編輯於再版時不得不傷腦筋、下點功夫的地方。此外,原書中有近二十幅照片因 編輯無法確認它們和正文的關聯性而遭刪除,實屬憾事。因筆者發現這些照片有些 其實是正文的暗喻,幽默的讀者看了可能會莞爾一笑。

坊間同時出現這兩本書其實是個有趣的巧合。因為東、西方的作家背景不一樣,竟會 不約而同由混沌理論獲得相同啟發,苦口婆心提醒讀者重新審視自己與社會及環境的 交互作用,並強調個人對各種前途的掌握有不預期的重要性。這也許暗示著科技的突 飛猛進還沒有完全斲喪這種奇特兩腳獸的社會良知吧!

然而,這不代表部份頑皮的讀者(如筆者)在唸完這些書後就一定會更進取向上。舉個 例來說,蝴蝶效應宣稱在屏東搧翅的一隻蝴蝶可能會經由非線性回饋的機制而阻止紐 約的一場暴風雪,但是我上週去恆春度假時打死的那隻蚊子怎麼辦?它的不再搧翅說 不定就倒過來把紐約弄成冰天雪地!這樣一來,屏東那隻蝴蝶豈不是要自暴自棄了? 其實從嚴格的學術觀點來說,蝴蝶效應只有當系統是處在有精確定義的「混沌狀態」 時才會出現。若一定非把它勉強套用到人類社會上,則春秋戰國時期的合縱連橫或堪 比擬,因為當時世局的活潑不穩定性才得以促成布衣卿相之百家爭鳴的特色。但這類 臆測的科學依據過份薄弱,它雖然提供了我們更大的想像空間,相對地卻也很容易因 譬喻的特性而流於抬槓的話題。所以筆者通常會以對待恆春那隻倒楣蚊子的態度去看待 上述隨手亂摘的史例。

不管如何,閱讀這兩本書確實是有趣的經驗;而對於自己閱畢後竟然不會擔心吃早餐 時掉落的麵包屑可能透過蝴蝶效應去影響到大學聯招的考生成績一事,您也毋須愧疚。 因為混沌雖在周遭,但非周遭一切都是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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