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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書中說了一些充滿哲理的話:「人生有許多供我們透視世界,尋找意義 的窗口,科學即是其中一扇。有許多絕頂聰明、洞見犀利的科學家,前仆後繼地 擦亮了窗上的玻璃──透過這些窗戶,我們對於人類過去不盡知道的領域將可以 看得更遠、更清楚。這些年來我透過這扇窗,逐漸了解許多關於黑猩猩的行為模 式,以及它們在大自然的地位。反過來這些也幫助我們了解人類本身的行為,和 人類在自然界的地位。」
這本書給我太多感動和啟發。我們有時常會看到一個有趣的物理現象:當我
們在玻璃窗的這一邊比另一邊亮時,我們可以看到我們模糊的影子映在窗子上。
珍.古德不只是提供了我們一扇窗口來看看黑猩猩的世界以了解我們的過去。她
還讓我們看到了就是那映在窗口上我們的模糊但輪廓清晰可辨的影子來認識現在
的我們自己!
我們的近親 (Our Closest Relative)
博物學家威爾森( Edward O. Wilson)在七十年代開創了一門爭議性的學門 ──社會生物學( Sociobiology),他整理了從螞蟻到黑猩猩的素材,歸納出一個 看法:各種動物的社會行為都有生物上的基礎。他結論道:從戰爭到利他主義的 許多人類行為,亦有生物基礎,它們是動物特性的一部份。我們的基本解剖構造、 生理狀態、以及許許多多基本的社會行為都和活躍在舊大陸的非人類靈長動物相 通。
人類在這地球上與我們親緣關係最近的就是這群生長在非洲大陸的黑猩猩 ( Chimpanzees; 學名Pan troglodytes),據推測人類與黑猩猩是在八百萬至一千 萬年前分家。應用分子生物學的技術進行保守分子的變異比對可比較出人與黑猩 猩是靈長類中和人類的血緣關係最親近的無尾猿。我們和猩猩的DNA的差異大 約只有2%,黑猩猩和我們之間的親緣關係甚至比起同是生活在非洲大陸、在形 態上同他們蠻像的大猩猩( Gorilla)還更親近!
當然在李基那時候還不是知道得這麼清楚。不過,當他決定去研究黑猩猩時 他遇上了從英國到肯亞( Kenya) 熱切地希望研究動物的珍.古德。李基可說真 是生得逢時,他正要尋找一個能在野外研究黑猩猩的人,而這一次他的確沒找錯 人。李基一直以來夢想中的這個人是個年輕的女性──有耐心和細膩的觀察力。 而珍.古德的耐心以及對瞭解動物有股堅毅的渴望,讓李基毫不猶豫的選擇她為 這個領域的研究先鋒;於是,珍.古德在李基非式地測試了她野外知識過後就騁 她為助理,然後未經任何科學訓練就派她去野外觀察黑猩猩。
李基相信她未被學院學術成見桎梏的心靈將會遙望到一個人類的全新視野。
他期望她能做長期的研究(將近十年),但批評的人認為她只會待個三幾個禮拜。
可是珍.古德非但沒讓李基失望,她的成就更是李基做夢也想不到的。
黑猩猩代言人 (Chimpanzees' Advocate)
珍.古德對動物的研究熱忱,自幼便開始養成。當她還是個充滿好奇心的四 歲大女孩時,為了觀察母雞下蛋的過程,她可以在雞舍蹲上好幾個小時,這是她 第一次對動物行為的觀察;《泰山》(Tarzan)和《杜利德醫生》( Dr Doolittle) 是她喜歡的故事,是他們為她植下了綺幻的種子,引導她日後前往非洲的旅程。
1957年,她當過待者存了夠錢之後就動身去非洲的肯亞。在非洲的期間, 她遇到了李基。於是開始了她傳奇美麗的一生。
1965年,珍.古德得到劍橋大學動物行 為學( Ethology)的博士學位,隨即 返回坦尚尼亞繼續研究,並成立岡貝溪研究中心,對岡貝黑猩猩的生活,提供了 世人前所未聞的深入報導。她在岡貝和她心愛的黑猩猩相處了超過三十年,這是 有史以來最長久不間斷的田野動物調查。
在森林中,這位帶著筆記本、雙筒望遠鏡和無比的耐性蹲在灌木叢中的女科 學家革命了我們的世界觀。哈佛的古爾德(Stephan Jay Gould)稱這為「西方世 界最偉大的科學成就之一」。她提供了我們一扇看待人類的過去的窗口。她照亮 了往後的靈長動物研究。黑猩猩的研究給了我們想像的基礎,讓我們能重建原始 人的行為模式。
這群溫馴的動物看似應該是在樹上摘摘果子吃,要不然就偶爾釣些白蟻當零 食。然而珍.古德在岡貝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他們還會三不五時獵殺一些 中小哺乳動物如小鹿和長毛猴,然後把它們撕裂了飽餐一頓。珍.古德的這發現 提供了原始人是先開始腐食──吃其他動物吃剩的碎肉或一開始就有狩獵的行為 的辯論提供了很好的資料。而她認為在人類還未擁有較佳的武器前偶爾嘗到了肉 類的甜頭後,他們就會設法等待機會去獵殺弱小的動物來大快朵頤一番,就像黑 猩猩一樣。
珍.古德還觀察到黑猩猩育幼期的延長。就像人類一樣,他們要花上好幾年 在照顧不能獨立生活的幼兒。我們和其他動物的一大不同在於大多數生物的幼兒 雖然脆弱,但它們出生後不久就能獨立生活,就算如鳥類和其他哺乳類的父每會 留在子女身邊照顧它們一段日子,但這也止於保護和餵食。不像黑猩猩和人類的 幼兒在父母長輩照顧下成長中還會不斷地觀察和模仿成年者的複雜行為。如此的 好處是可以把許多複雜度高故不太有機會靠遺傳承繼的有利行為靠家庭關係一代 代傳承下去,讓這些有利行為能夠不斷累積而且更具彈性。黑猩猩的社會組織已 非常明顯,他們有一定程度的豐富社交行為來維繫或恢复社會和諧關係以促進族 群內部團結,如相擁、親吻、輕拍和握手等,他們也長時間輕鬆地互相梳理毛髮、 分享食物和嬉戲玩鬧。
他們的社會裡有明顯的地位階級。成年雄壯的雄猩猩爭權奪勢的故事之精彩 不下於人類世界的。最近珍.古德等人的研究發現地位高的雌黑猩猩明顯地比起 其他雌黑猩猩能生下更多后代并更成功地把他們扶養長大。
如此看來人類的社會階級架構和政治鬥爭并不全然為演化的偶然產物或只是 人類文明發展的結果。珍.古德的發現同時啟發了許多自然科學家和社會科學家 來了解人類的行為。
她在七十年代有一項振撼人心的大發現──黑猩猩也會發動戰爭屠殺他們的 同種的其他族群,在這之前一至以來大家都認為只有人類才會做出喪盡天良的事 ──同類自相殘殺!更驚人的還不只這樣,有一對兇殘的母女──派遜(Passion) 和波(Pom)還殘殺了同族的其他幼嬰來吃!
這個令人難以相信的事件被首次發現時,也許會被認為是個暫時性的錯亂現 象。更有人認為這是珍.古德餵食他們香蕉所導致的干涉結果。可是殘殺事件一 而再再而三地發生,這些殘殺事件已消滅了一個從原本的族群分離出去的小族 群。而且在其他地區的觀察也不時發現同樣的殘殺時件。這令人無不懷疑人類的 殘殺和黑猩猩殘殺之間的演化關係。
我們可以很難想像從前小時的玩伴在這場戰爭中竟可以無情地致對方於死 地。我們更難想像胞兄弟在求歡未果後竟將自己的姐妹強暴了。但這些無「人性」 的事還是發了──無時無刻地發生,無論是黑猩猩還是情況更嚴重的萬物之靈─ ─人類。
或許,這種殘殺同類的現象可以用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理論來尋 求解釋。這一切可能就是我們躲避不了的自私的基因在作祟吧!?攻擊其他族群 是為了自己能獲得更多資源而傳下更多後代。而殺嬰是為了要消滅不屬於自己的 后代──讓擁有自已基因的后代成為相對多數。但是關於這些解釋還是存有許許 多多爭議的。
人類并不是最暴力的動物,但為何只是人類會對自己的同類暴力相殘?為何
非要做到趕盡殺絕不可?為何出現了強暴等性暴力行為?為何要凌虐自己的同類
使他們痛苦?這麼多被問了千百次的問題有誰知道答案?
人類無疑的同地球上所有的生物一樣,都是生命演化的產物。可是,人類在
大約八千多年前發展出了文明後,一切都開始變得非常不一樣了!人類或許是因
為要維繫社會和諧而出現了倫理道德之觀念。人類走出了伊甸園開始能分辨善惡
是非,人類便在許多時候要「天人交戰」了。
人性究竟是「本善」還是「本惡」呢?也許至今仍無定論。但無可否認的,
我們的所有許許多多看似惡的特質──如貪婪、自私、嗜血、好鬥、好破壞等等
也都是演化的結果!也許,很多人會堅決地不同意我這說法,但我就是這麼相信!
我想,如果我們能承認母愛是演化出的,那為什麼我不能承認我們人類的許
許多多劣根性不是演化的結果!?就只因為母愛是偉大的,自相殘殺是醜陋的?
或許有人會認為承認人類的劣根性是演化而來的、是與生俱來的會落入低級
的「遺傳決定論」中而承認某些人是低劣不堪而無可藥救的,或者為許許多多的
人類罪行找些看似合理化的藉口。
但是,只要任何事物走向了極端,這本身不就是一種錯誤嗎?試問天底下有
那個高貴的宗教、學說、思想沒被極端的誤用?我們能因為那些諸多的誤用而因
噎廢食地冷卻追求真理的心嗎?
也許,我們有時候真的會太泛道德化了,而不願去承認我們擁有的被認為是
「惡」的特質。但我想如果不承認我們的貪婪、自私、嗜血和破壞性是「天生」
的那才是對人類的一大無情打擊,因為這說明人類的罪惡都是完全自由意志的、
是人類自甘墮落的!而人類的自甘墮落又是什麼造成的?這說不過去吧?基督教
不是說人類是帶著原罪(
original sin)的嗎?佛教也說人有三大無明──貪、瞋、
痴。
我想如果我們要真正的解決一個問題,最好的方法是先要去面對它!除此之
外沒有其他可行之道!
我仍舊相信人類是這地球上最高貴最美麗的動物,人類是演化最漂亮的展示
之一。愛憐和自我犧牲是人類文明世界最被看重的德行,雖然也許我們對他人施
於援手或看見親友受難自己內心的痛苦的利他行為也只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自私
的渴望讓自已心裡好過而已──是受某種天生的本性所激發的。
但就人類的文化而言,我們的許許多多利他行為是不太能做這樣簡單的解釋
的。人類是個複雜、令人好奇不已的動物。黑猩猩固然會在同伴危急時奮不顧身,
但他并不能體會了解到這個行為的代價。人類,也只有人類才會在體認到自我犧
牲的代價後還會奮不顧身的!
但也只有人類會在能夠體會他人的痛苦、能夠擁有愛憐之心的情況下讓他人
受痛苦、受折磨!如果我們願意的,我們是能夠透過意識控制我們的侵略性的,
我們有時候是可以選擇不讓他人痛苦的!不幸的是有許多時候,我們沒這麼做!
難道我們是走入了一個死胡同!?人類有很可能是這地球上唯一智慧高的動
物,現在是、過去是、未來可能是(未來的事誰能保證!?),大自然給了我們
悲天憫人的美麗情操但卻又給了我們更多的貪瞋痴來讓我們活得似乎比所有的生
物還痛苦。我們的殘忍的天性會不會真的有一天帶我們甚至所有生物走向演化的
終結裡?
這所有一切都只是演化的錯誤嗎?還是我們不過是一連串偶發事件的「不
幸」產物!?這是個永遠沒答案的形而上的問題吧!又或許,我們可以參透其中
的玄機,也許我們會等到那一天的到來。
我期待真會有那一天。
珍.古德的研究方法非常特別。她給她的研究對象許多可愛的名字,如白鬍
子大衛(David Greybeard)、菲洛(Flo)、菲菲(Fifi)、菲剛(Figan)、菲奔(Faben)、
邁克(Mike)、吉吉(Gigi)……。她更用「他」(He)、「她」(She)來做他們的
代名詞而不用「牠」(It)。她堅定地肯定黑猩猩擁有他們的心靈世界。她最想做
的是去深入了解他們的心靈世界。她此舉在當時被學術界視為異端而備受抨擊和
孤立,但她由始至終都義無反顧!
許多人認為科學研究是枯燥無味的,要不就是冷冰冰不帶情感的堅硬的理性
的。但是,看過了珍.古德的《大地的窗口》、《我的影子在岡貝》,威爾森(
Erward O. Wilson)的《大自然的獵人》(
Naturalist) ,
異類遺傳學家麥克林托克(
Barbara McClintock)的傳記《玉米田裡的先知》(
A Feeling for the Organism),發現好的
科學是要靠好的科學家推進的,而好的科學家靠的是那股熱血沸騰的熱情賜與的
力量。
如果科學家不投下深厚的感情,就不可能做出好的科學。那一份感情的投資,
會化成一股推動他們的原動力,使他們能夠面對無數嚴酷的、而且經常令人筋疲
力竭的工作時光。
珍.古德不只是在研究黑猩猩,她還深深的愛他們──一群在她心目中永遠
可愛的動物。加上了她的與生俱來無比的耐心、果斷、堅決和毅力,她無私地奉
獻她一生最美麗的青春時光在這塊熱情的非洲土地上而換來最輝煌偉大的成就。
也許,那份充滿人文關懷的情感力量就是所謂的「對生物的感覺」(A Feeling
for the Organism)吧!也就是威爾森提出的「親生命性」(Biophilia)的發揚光大
吧!
演化的終結 (The End of Evolution)!?
結語 (Conclusions)
珍古德和她心愛的黑猩猩
圖片來源:
http://www.wws.princeton.edu/events/goodall/story.html
參考及引用資料 (References)
其他相關網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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